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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事并不如烟——陈都京

发表时间:2016-09-26 14:30:18  来源:新沂三中  作者:陈都京  关注:

 

      他就在那里,他没有走,那往事并不如烟。
      万丈霞光在金黄的稻田中渐渐隐没,像融化的水彩,令人心旷神怡地渗入朦胧的地平线。
      那个伫立在稻田中眺望的高大身影,渐渐变得清晰明朗起来。
      没有人知道他辛苦的汗水浸润了多少春秋轮回,人们只说他辛勤劳累了一辈子;没有人知道他无怨无悔地承受了多少重担,人们只看见他粗壮的骨骼已有少许畸形;没有人知道他对这片土地爱得有多深沉,人们只把他看作是对土地的敬奉罢了。也许他已力不从心,但那片土地和他依旧在那里,爷爷在我心中不曾离开过。
      爷爷是个地道的农民,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民。仅此而已。
      他永远是忙碌的,为这片土地忙碌了漫长的一生。在儿时遥远的记忆当中,他那双硕大的草鞋在田间不分昼夜地往来于田间,当星星也露出倦意,楼下传来几声狗吠打破深夜的宁静,模模糊糊的声音透过墙壁:“还没有弄完吗?”
      “快了,快了,再忙完了明天就忙完了。”
      “明天,明天,忙完了明天还有明天啊!”
      果然不出所料,当太阳还没有绽放出第一缕霞光,楼下又传来了少许轻微的声音,那是他又回到他深爱的土地去了。我趴在窗台张望,那高大的身影与那片深沉的大地融为一体。明天,明天!有多少个忙碌的明天在等待着,而哪个明天他才可以真正停下他那匆匆忙忙的脚步,好好休息呢?而这一切也许只有树上的鸣蝉会知道。每到炎热的正午已过,爷爷驮着疲倦的背,徐徐的走进吃饭的屋子,他就会把我叫到他的身旁,一起吃饭,爷爷拿起他那早已没了图案的酒杯,几杯酒下肚,爷爷的眼变得迷离,他用粗糙的手搭在我的肩上,能隐约听到:“好好学习,将来不要走爷爷的路。”
       他永远是沉默的,他从来不曾在谁的面前夸耀过什么,他只是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地站在地里劳作着,深深刻在额上的皱纹见证了他所有的沧桑和艰难困苦,而他却从不抱怨什么。记得他唯一的爱好就是在黄昏可以休息片刻的时间里,搬条凳子,静静地坐在门前,嘴上叼着烟斗,凝望着远处,他变得深沉,仿佛在考虑着后代们的路,但没有人知道他在看什么,也许他是通过目光把心中的酸辛吐露给这片他爱得真挚深沉的土地。
      他是不善言辞的,只能用真切的目光表达他内心的情感。看着那细长的稻叶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,秋风吹过,稻谷起伏,像是滚向天边的波涛,涌起千万层层叠叠的希望。这时他浑浊的眸子忽然变得明亮起来,淌出喜悦和欣慰的光芒。待我步入高中,爷爷比我都要高兴,他硬要把地的一半租给别人,换钱做我的学习和生活费用,我强烈的恳求他不要将地租出去,因为我知道那是他的命根子,即使“租”也不行,可爷爷却说:“那是我的决定!”
      他无数次穿梭在马路上,也无数次被别人说成要地不要命的人,人们说他只是个农民罢了,只是个没有文化的农民罢了。但,我想可以的话,他一定愿意化作艾青笔下的那只鸟,用嘶哑的喉咙为这片用汗水喂大的土地歌唱,因为他就是为这片土地而生,他早已将自己播种在这土地上。他那脆弱的光闪耀的与众不同,也许他那独特的是对土地和我的爱。
      他就在那里,他没有走,那往事并不如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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